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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有美国奶,可救红朝儿

为保证本地母亲能买到进口奶粉,香港自3月1日开始限购。十六岁以上者,每日可携带最多1.8公斤(美制32盎司的罐头两罐)奶粉出境(十六岁以下不得携带)。国内网上顿时油锅炸翻。不说那些责骂港人的极端,看法大致分两类。一类认为这是港府干预市场,沾污了“自由港”名声;第二类看法,@人民日报 微博可作代表:“事件背后,是人们对国产奶粉的信任危机。重建信任,需要更刚性的制度,更严格的执法,更强力的监督,更严厉的惩戒。一个GDP世界第二的国家,能否护卫‘舌尖上的安全’?期待即将开幕的全国两会,给出肯定的答案。”——这是大陆有关管理部门的缺失。

当然,也有为国内奶企喊冤的。3月2日政协会议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上,新任发言人吕新华说:“我看到国家质检总局一个数字说,我们内地的奶粉99%是符合质量标准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群众对奶粉是符合质量标准的信心不足,所以才造成香港奶粉很多都被内地的水货客买走了等等这样的情况。”老农看凤凰卫视访问赴港买奶粉的内地妈妈,她们倒也没说国产奶粉不符合国产标准。她们讲的是宝宝吃了进口奶粉长得快;吃国产奶粉则容易便秘。2008年三鹿事件之后,多少还有点钱的家庭,全都改买进口奶粉。几年积累,形成了巨大的惯性质量。网上妈妈社群里,谈的都是进口奶粉,国产奶粉根本没人提。

实在说来,现在讲经济学理论或追究具体责任,都显得有点远。当务之急是让那些舌尖已经习惯了进口奶粉的孩子不断奶。不要说香港弹丸之地,就是澳大利亚、新西兰和荷兰这些奶粉强国,也是经不起中国游客抢购的。放眼世界,还是只有美国才能奶中国。美国有的是奶粉潜力。现在美国人流行瘦身减肥,牛奶消耗量连年下降。兄弟当年在美国打猪草时,同一房檐下那些动不动拉开冰箱拿牛奶当水喝的白同事,如今碰到,只饮矿泉水了。急得奶农团体破天荒上电视作广告,宣传喝奶益处。

而且在美国搞奶粉,根本不必冲击市场。美国政府向低收入家庭发放免费奶粉。其实很多家庭母乳足够,或许更爱现钱。只须让驻美人员去当地贫民区低价收购奶券,在超市换了奶粉后,提点价再卖给中国游客,应该还是比国内便宜。这些奶粉已在厂商生产计划之内。以美国之大,其数量肯定超过香港实行限购令后的减购量。

美国政府有一个妇女、婴儿和儿童的补充营养计划(Special Supplemental Nutrition Program for Women, Infants, and Children), 简称WIC。上世纪六十年代民权运动中,类似计划开始试行。1972年,国会通过法案,正式实行这一计划,至今已经四十年了。联邦政府按该计划拨款给各个州政府,再由州政府向低收入家庭寄送WIC支票(华人干脆称之为“牛奶金”)。支票上印有几种可购买物品的清单。因为新生孩子而获得WIC支票的,清单里会列出婴儿奶粉。每张支票印有金额数,有效期通常为一个月。给婴儿的支票,其金额数足够买一个月的奶粉。这福利而且并不是只有公民家庭才能享受。靠助学金度日的外国研究生,每星期干20小时课程辅导,一个月拿千把美元,年收入远低于三口之家的三万五千美元标准线,如果生了孩子,照样可以申请WIC支票。免费奶粉之外,还可获得给母亲买牛奶、鸡蛋和肉类的营养补贴。

(题头图:WIC支票所列可购物品中,第三行列出的 infant formula 即婴儿配方奶粉。)

WIC貌似是个照顾低收入阶层的好计划,但美国是言论自由国家,美国人永远在叽叽喳喳,对任何事情都有一千种不同意见,对WIC也是如此。其奶粉相当于政府供应,一旦出问题,一个婴儿赔几百万,合起来的政府赔偿是天文数字。所以对奶粉质量必须慎之又慎。为监管方便,WIC只接受三家最大广商的产品。这计划现在覆盖美国53%的婴儿,相当于保证了三厂商至少占有奶粉市场一半份额。其他厂商当然很不爽,他们批评WIC助长了垄断。

另外,有医界和女界的进步人士,强调母乳含有抗体,可以增强婴儿免疫力。他们批评WIC减低了母乳喂养的意愿,使得贫穷比例较高的黑人成了母乳喂养比例最低的族群。这一喂养上的差别,也是社会不公的表现,等等。

所以,收购WIC支票,不但使美国穷人手里多了现钱,活跃了美国经济,或许还让进步人士高兴;倒卖奶粉又可以增加政府收入;同时还让中国孩子吃上了美国政府监管的放心奶(真有问题也可以去美国打官司)。真是一箭多雕,各方受益。

但是下手要快。发生在3月1日的另一件大事,是美国财政赤字自动消减机制于该日生效。各项福利支出将一律削减5.1%。如果美国政府不予特别补救,这意味今年WIC将被削减三亿四千万美元。好在3月份的支出已经拨款到位,减赤机制要到4月份才有实际影响。所以3月份仍然有足够的WIC支票可收购。至于4月份,或许如@人民日报 微博所愿,两会将部署奶粉问题的新答案。

(本文平装版已于3月7日见报,这里贴的是精装版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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