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焉知廿五载,重又谈河殇

在网上,有时仍会见到人们谈论1988年播放的电视片《河殇》,以负面评论见多。我老农真的很怀疑,那些人真的看过《河殇》吗?二十六年过去,现在到底还 有多少人知道或记得《河殇》是怎么回事?有没有人觉得,精品的知识储备受到《河殇》影响?比如,所谓拿破仑“睡狮”论,还有戚继光破倭寇(日本人从海上 来,中国人却不出海),都是《河殇》里强调过的。那一代人的开放话语,其实来自《河殇》啊。

那就干脆来谈谈《河殇》。

《河殇》是一部借古励今的电视片。叙述主线为华夏民族有过领先世界灿烂古文明,在宋代达到科技高峰,却在明清停滞;同时欧洲发生科技革命,西方开始领先世界——中国现在要对外开放迎头赶上。今年“春晚”唱的《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》,即为《河殇》篇头曲。

《河殇》说到清庭排外但官员偏爱西方自鸣钟等物时,加了句评论:就像现在某些人批判崇洋媚外,其实家里很多进口奢侈品(大意)。这话触怒了几个老不死,借 第二年发生的事件禁了《河殇》。二十多年后回顾,《河殇》讲得轻了。那几个老不死的二代如破稀烂,如今在西方存钱置产藏二奶。

禁映多年后,篇头曲登上“春晚”。看来只能是精品授意,其他人没有这么高的正能量。其实《河殇》主旨始终是高层改革派和社会正派的共识:沿海路,走出去,互通商,致民富。2006年的12集电视片《大国崛起》,其实只是扩展了6集《河殇》的中间两集内容。

《河殇》最后两集,为当时不顾通胀而强行放开价格管制的经济政策敲锣打鼓。但在电视上不能多批体制,只能将社会怨言归结为民族性保守。这种勉强粘连,政治 震动之后必然断落。强国人也不懂得 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 的智慧,或曰 beware the law of unintended consequences。拍几张傻农面孔,说他们宁愿受穷也不肯离村;如今年青人都进城打工了,反要担心农村只剩老人和留守儿童,一片凋敝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思想活跃的时代。《河殇》梳理了八十年代末的思潮,虽被禁映,其话语和观点却避不开。批判民族性,化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基本国情是人 口众多却素质较差,该说法贯穿犟搞、胡搞两朝。不顾社会承受力、“硬闯价格关”的新威权主义作派,又正是加强社会管制并有限改革的戏搞范儿。《河殇》对 “蓝色文明”的推崇,延续为今天对海权的重视。《河殇》为“黄色文明”寻根,则引起对传统文化的兴趣。没有《河殇》的铺垫,四年后(1992)余秋雨的 《文化苦旅》,或许也能卖得不错,但未必能火到成为小资标配。

今年春晚之后,《河殇》事实上已经“平反”。不过,片子里有赵子龙讲话镜头,《河殇》不会再放。但是,以@环球时报 胡编@胡锡进 童智为代表的黄俄孙孙们,对“黄色文明”一窍不通、对“蓝色文明”刻骨仇恨。但愿中国进步的志士仁人,被迫对黄俄孙子们进行《河殇》式批判。战斗正未有穷 期。

(据5月3-8日微博整理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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